病房日誌（十五）奇蹟只是幻想

 

曾經我盼望過奇蹟出現，

兒子希望我用信念與意志力來為爸爸祈禱，

前晚老公還跟我說：『我想吃雞....』

『好！等我們回家我會煮好吃的給你吃』

可是今天當我看到老公已進入昏睡狀態，

一整天連眼睛都很少睜開，

除了幾次想把呼吸器移開，他不喜歡被罩著的感覺，

連動都不動的躺著，

問他話也只能勉強的擠出『嗯～嗯』的聲音，

已經無法言語，

我意識到奇蹟只是幻想。

 

當醫師說又要抽血檢查，我真想說：別再讓他那麼痛了！

因為他血管太細，總是讓醫護人員找不到，

曾經換了四五個護士輪流找不到，

硬是捱了好多個針孔痛得他大叫，

今天雖由住院醫師親自上陣，

還是把昏睡的他，痛到勉強的擠出痛苦的表情，

我牽著他的手，在他耳邊安撫他：

『就快好了，忍耐一下』

 

這一忍竟讓他又痛了十幾分鐘，我好不忍。

 

記得往日他曾對我說：

『我是個怕麻煩的人，如果有一天，我臨危的時候，

可不要讓我插那些管子增加我痛苦，我要活得有尊嚴』

而現在明知道只要拿掉他身上的氧氣罩.鼻胃管與尿管，

他就無法生存，可是沒有見死不救的。

急促的呼吸聲，他的手有點顫抖，

似乎聽到他內心的掙扎與吶喊：

『我要活下去！』

我企圖拿了紙和筆看他是否能寫出他想講的，

可他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。

夜裡他又一再地拿開呼吸器，指數立即往下降，

教我不敢睡著，隨時盯到。

 

這樣痛苦的活，是多麼殘忍的折磨呀！

如果可以,就算有再多的痛與不捨，

我寧可他就平靜的睡走了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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